遭遇致命一击
“劳工荒”给靠劳动力成本低廉取胜的服装业带来致命一击。
厦门斯美泰董事长叶向阳分析说,厦门许多服装企业35%的利润被品牌所有者拿去了,这些品牌所有者不是美国就是意大利或者法国的公司,还有55%的利润被设计环节和销售环节(包括运输商、批发商、零售商)拿去了,工厂只能拿到整个服装价值链5%-10%的利润。
2004年上半年国际油价进入了快速上涨通道,以石油化工产品为主要原材料的各种服装面辅材料价格也难逃上涨命运,以致整体的成本增加了15%以上。叶向阳说,但成品的出厂价不能同比上涨,大部分需要由企业自行消化,这使原本处于利润最底端的服装企业利润大打折扣。
纺织品配额取消后,原来外贸公司靠卖配额补贴成本的机会已经不复存在。
“劳工荒”可谓是雪上加霜。目前,生产一件衣服,大的品牌厂家可能有10元左右的利润,中等厂家只有2元左右,家庭作坊甚至不足1元。靠挤压劳动力成本实现利润已越来越不现实。
厦门检验检疫局统计数据显示,今年前2个月厦门地区出口服装386.9万件/1149.2万美元,与上年同期129.2万件/631.9万美元相比,分别增长199%、81.9%。
业内人士担忧,用工短缺已成为纺织服装业扩大出口的重大阻碍,政府和企业如不尽早拿出对策做出调整,若干年后,厦门出口市场可能出现“订单有余劳力不足”状况,丧失出口良机。
政企共同支招
面对已经出现的“劳工荒”,许多企业摸索出一些短期的解决方法,政府相关部门也出来支招。
厦门义富荣服饰公司专门成立了一个缝纫工培训班以期解决缺工问题。很多企业则招聘起了培训工,带工资培训后再上岗。
更多的企业想办法在其他环节压缩成本,金中大(厦门)纺织有限公司服装部经理郑宗炎介绍说,企业可以通过餐饮、交通等节省一笔不小的开支。如:为工人提供食堂饭,每人每顿只需花2元,而补贴现金每人需3元;用专车接送可以省去交通补贴;厂房通过自己租地建厂房节省租金,3000平方米的厂房一个月能省下2万元。
厦门检验检疫局则建议政府有关部门:出台政策,规范用工制度,防止企业间互相“挖脚”的短期用工行为;加强对务工人员的技能培训,扩大纺织服装企业的技术人员来源;出台出口服装企业准入门槛。
该局建议广大纺织服装出口企业也应当切实改变用工观念,把劳动力作为一种资源来看待。注重劳动力人力投资,而不是进行消耗性、掠夺性的使用。
服企两难选择
厦门市纺织服装同业商会秘书长刘秀銮表示,缺工使服装企业进入了两难境地。
从厦门劳动力市场供求比率来看,劳动力是供大于求的,但服装企业却出现了严重的“劳工荒”。
有观点认为是相关的培训机构少所致,但最近义富荣服饰公司专门成立了一个缝纫工培训班却出现了缺乏生源的现象,而市劳动就业中心设的缝纫工培训班也出现生源短缺的现象。这在很大程度上说明,劳工并不喜欢车工这个岗位。究其原因主要是投入和付出不成正比。缺工是劳工对该工种待遇有更高期望值的信号。
刘秀銮分析说,目前服装企业竞争激烈,利润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也几近底线,成本的再提高意味着很多企业将无利可图。各方面都在呼吁提高工人的工资,但企业确实有难处。
一个好的设想是整体提高成品服装的出厂价,但竞争的激烈让企业不敢也不能这样做。在完全市场经济秩序下政府也很难干涉。
刘秀銮认为,一旦这种情况持续,在不久的将来服装企业必定重新洗牌。
企业被迫转型
价格走低与成本上升对利润的挤压演绎着中国服装业的生存逻辑。日趋严重的“劳工荒”其实是劳动力市场对超低廉工资做出的必然反应,是部分中小型、低层次的劳动密集型企业走到尽头的一个信号。
厦门斯美泰董事长叶向阳这样阐述他对“劳工荒”的见解,他说,“劳工荒”迫使很多服装企业转型。
服装业的出路是进行产业结构调整,提升产品质量档次,以高附加值的产品进军市场。要注重把产业优势转化为品牌优势,从生产贸易型向品牌经营型产业发展。
在叶向阳看来,走品牌经营道路是斯美泰及众多服装企业的必然趋势,但由于在生产设备、技术水平、管理水平上还有待提高,所以这个转型需要较长的时间。
厦门圣达威服饰有限公司的道路被厦门许多服装企业老板所看好。
据了解,该企业走的就是创品牌的道路,它只在厦门搞设计和生产样衣。它的批量生产大都在泉州委托其他厂家完成。业内人士表示,这只是走品牌经营的雏形,其成为成熟经营型企业尚需时日。
受厦门劳动力价格上涨影响,已有企业选择了转移阵地,把工厂搬到中西部人力资源丰富的地区。
据刘秀銮透露,厦门一服装企业曾经尝试着把厂部搬到了山西,但发现虽然人力成本降低了,管理、运输等方面成本却增加了,最后生产成本不降反升,于是最终又把厂子搬回了厦门。
因此,在厦门品牌经营,而把生产线转移至周边劳动力相对低廉的周边城市成了被业内较看好的路子。
生产淡出厦门
从经济理论上分析,厦门服装企业在缺工和成本的压力下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提高产品的附加值增加利润率,再就是转移生产基地降低成本。厦门大学经济系经济学博士、博士生导师林民书教授提出了他的看法。
林民书认为,提高产品的附加值对生产设备、技术水平、管理水平等有较高的要求,并不是所有企业都能做到。而转移生产基地则需选对地点。
按经济学理论,出口产品离港口的交通距离在1-2个小时内为宜,内销产品则需选择在消费地附近。从厦门较高的消费水平及人力资源等情况来看,厦门并不适宜发展如服装企业这样的劳动密集型企业。林民书说,但厦门具有较好的商务环境,服装企业可以把设计和销售环节设在厦门,生产基地转到其他一些劳动力富余的地方。闽西长汀一带劳动力富余且原来就有比较好的纺织服装基础,而离厦门也只有1个多小时的路程,厦门的服装企业可以考虑把生产基地转移到那边去。
与林教授的论证不谋而合的政府行为是,去年厦门思明区和湖里区都提出打造总部经济带的规划。